鋼琴教師(Piano Teacher) ★★★★ [4/4]

歐洲電影一向給我比較藝術的錯覺,似乎總在探討玄虛哲理而不食人間煙火,印象中我有兩次不太愉快的經驗,一是坎城金棕櫚獎電影「永遠的一天」,第一次讓我感覺在電影院裡宛如永遠的一天般冗長;另一次是曾在台灣連映長達數十週的「偶然與巧合」,我則完全看不出有何經典之處,因此我對歐洲電影一直沒有多大好感。直到今年,不知道是時代變了,還是自己的看法變了,事實上最近連續看了坎城金棕櫚獎影片「人間有情天」及評審團大獎的「鋼琴教師」後,深感它們都是難得一見的佳作,「人間有情天」平實的風格破除了我對歐洲電影過於藝術的成見,而「鋼琴教師」所著重細膩的心理描繪與強烈的人性掙扎更是令我大開眼界,我不得不為它在坎城影展中輸給「人間有情天」抱屈,它已經達到我2001年度最佳影片水準,而我預測未來即使是「魔戒」、「美麗心靈」等超級佳片上映後都不容易超越其在我心目中的地位。我的選擇是1998極光追殺令、1999鬥陣俱樂部、2000猛虎島、2001鋼琴教師?

「鋼琴教師」的故事在敘述一位長期受母親嚴格看管的中年鋼琴女教師,在慾望長期被壓抑下性格產生了偏差,當她遇上一位年輕有為的學生強力追求時,雖然兩人彼此深深吸引,卻被性格中的極端因子互相牽絆,導致了互相傷害的恐怖下場,不斷挑戰觀眾的接受能力。我承認這是一次相當煎熬的觀影過程,雖然每個角色在片中的表達都合乎常情,(不要認為「變態」是不合常情的,實際上在每個人私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為人知的怪癖,看看最近台灣政治圈的「清流」就知道了)然而出發前提的差異卻造成了無可挽回的錯誤衝突,徹底粉碎了每一個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麗信念。

片中所發生的衝突完全基於細膩的心理分析基礎上,女主角伊莎貝雨培由於自小受母親嚴厲監督,年屆四十還與母親同房,在動輒得咎的壓力下,漸漸變的無法正常表達自己內心感受,所以總以嚴峻的晚娘面孔示人,而內心波濤洶湧的慾望在無法以正常方式紓解的狀況下,只能藉每天私下看A片或偷窺等變態行徑來獲得滿足,當她遇上了熱切追求的年輕男主角時,雖然她自知自己不正場的想法可能會嚇壞他,但江山易改、本性難移,羅馬也不是一天造成的,想要立即回覆正常,對已經壓抑了四十年的她來說可能比登天還難,她把男主角當成挽救自己的最後希望,一股腦把內心世界藉由書信吐露出,但這些塵封已久的骯髒念頭嚇壞了男主角,年少的他無法猜透出書信意含其實是求救訊號,因此兩人的愛情開始逐漸分道揚鑣。

無奈的是即使理智上分道揚鑣,但人心慾望仍然不斷來糾纏,兩人分分合合的愛情是本片最精采的部分,當女主角後來主動開誠佈公自己的過失後,男主角無法忍受誘惑於是重燃愛苗,然這次短暫複合以一次不愉快的性愛經驗告終。最後精神病傳染到了男主角身上,他再也無法忍受女主角反反覆覆的變態行為,似乎總在愚弄他年幼無知,殊不知女主角的一切行徑是一個受壓抑心靈為尋找解脫的唯一辦法,因此誤會無可避免的造成了,他來到女主角家中,實現她心中徹底變態的慾望,給她一劑「迎頭痛擊」,她原來祇是為尋求慾望的釋放管道而已,沒想到宣洩的方式過猛,回頭卻對自己造成了二度傷害。

最後女主角身心俱疲的精神渴望報復,產生殺人念頭,但終究在社會的道德壓力約束下,再度把內心的渴望壓抑下來,我們可以想見不斷壓抑後爆發、再壓抑後更猛烈爆發的無限迴圈下去,是如何充滿著無奈與悲哀,這部電影絕對反映了社會上事實真相,當自己的行為逐漸受社會壓抑變形而脫離社會標準後,可能益發無可救藥的深陷其中,「鋼琴教師」給了一次無比沉痛的教訓經驗給觀眾參考,我想剩下的只有觀眾自己去給自己生命尋找合宜出路了。

雖然「鋼琴教師」是一部如此黑暗議題如噩夢般令人揮之不去,但我很驚訝發現影片中不時充滿著幽默感,對比所謂正常人與變態者之間的意外衝突常常令我捧腹大笑,其實她已經夠慘了我還笑真的不太應該就是了。我喜歡去看一些描寫人類心理偏差的電影,越悲慘越好,不是因為我變態,而是當你發現有人其實比自己更慘時,自己內心深處無處排解的悲苦通常也迎刃而解了。

相關電影:
歡迎光臨娃娃屋→★★★★、愛我就讓我快樂→★★★★、發條橘子→★★★★
性、謊言、錄影帶→★★★★、春宮文學作家→★★★☆
無情荒地有琴天→★★★☆、破浪而出→★★★、噩夢輓歌→★★★
人間有情天→★★★、分道不揚鑣→★★★、男孩別哭→★★★、鵝毛筆→★★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