謎霧莊園 (Gosford Park) ★★★☆ [3.5/4]


我想「謎霧莊園」是那種我明明無法看透其精髓,卻仍能樂在其中的電影,哪怕是只抓到影片的鳳毛麟角,都已經心滿意足,說是謎霧其實一點也不為過,劇中少說出現二三十名以上有臺詞的人物穿插於各節情景中,開場時並未給予特別介紹,從頭到尾也沒任何劇情發展提示,就把觀眾活生生扔進一個大莊園裡,憑著自己有限的背景熟悉及記憶力,努力掙扎試圖拼湊出人物關係全譜,而這項艱鉅工程其實是值得的,因為像這樣一部製作考究嚴謹的古裝劇,能忠實呈現一個時代的人們生活方式樣貌,尤其對在遙遠的國度裡特別令人嚮往。

這部電影看似沒有任何企圖僅僅呈現出莊園內貴族、客人與僕人間千奇百怪的生態,首先我發現每位貴族都搭配一位僕人,僕人以主人的姓氏來命名,輩分也按照主人的輩分來排列,其實給我的感覺像在玩扮家家酒一樣,這應該是當時的生活習慣沒有問題,但以今日的角度來看還滿可笑的,全片就以這種冷眼旁觀的態度來觀察,最令人印象深刻一場,一名好萊塢製片被邀為座上嘉賓,大談其新片內容,劇情是關於豪華莊園內的謀殺案,竟然未卜先知料中本片「謎霧莊園」後續情節,由於當時已有多位貴賓覬覦老爺財富,當他一語道破後反而為自己帶來嫌疑,難道謀殺案是編劇為尋求靈感所犯下的惡作劇?

如果您對本片稍微了解,都知道劇情是一樁發生於豪門宴會上的謀殺案,但實際上謀殺案根本無關緊要,發生在全片約三分之二後,即使包括警探在內莊園大大小小賓客卻沒有人在乎這件謀殺案,可以想像莊園人類的冷血無情了吧?說穿了謀殺安排只是佐料一般,加強整部電影一再灌輸的概念,巧妙令首尾貫串一氣喝成,讓人意猶未盡反覆玩味,重新溫習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。

在如此錯綜複雜的故事架構下,我們大概只能選擇幾位角色跟隨,好在本片的選角適切能充分發揮演員演技,我特別注意到的幾名角色包括了一名天真爛漫的新進僕人瑪莉(凱莉麥當勞飾),她算是少數未受奢華風氣感染的角色,好奇心驅使下帶領觀眾去挖掘種種隱藏在莊園裡頭不為人知的秘辛;另一位由"克里夫歐文"所飾男樸勞勃,豁達迷人恰與瑪莉湊成一對,他的身世背景也成為本片挖掘重點之一,質疑了貴族與僕人間的鴻溝果然牢不可破?美國男星"雷恩飛利浦"化身操著蘇格蘭口音的神秘嘉賓,一名風流倜儻上下通吃的男子,令所有人好奇不斷,當身分揭穿後原來他是為了琢磨演技才來到下層社會體嚐民間疾苦?我認為他其實像莊園中大部分人一樣生命窮極無聊缺乏重心;金獎提名的"瑪姬史密斯"飾演一名勢力眼的姑姑,她尖酸刻薄的嘴臉,以及對人事漠不關心的態度都令人印象深刻;與她相提並論的"海倫米倫"則是一名管家,下層階級的佼佼者,她不苟言笑卻洞悉人情世故,直言:「完美僕人是沒有生活可言的!」令人不禁心生同情與感慨。

榮獲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,個人以為是實至名歸的,本片不僅包含了豐富的人物刻畫及錯綜關係,所有情節也能忠於原色原味,我們看見了自然發生的結局轉折,是基於影片前提而順水推舟:若非莊園的八卦風氣瀰漫、若非年輕女僕從頭到尾窮追不捨的精神、若非留存至今的情根難斷,都不可能引爆出這連串風波,「謎霧莊園」如同縮影般徹底呈現出了當時的社會階級敗壞風氣,這群號稱貴族人士成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彷彿社會蛀蟲,所謂"飽暖思淫慾"在本片中獲得最佳證實。反諷的是,我仍十分渴望體驗片中這樣優哉游哉的生活方式,而這完全是種墮落的象徵。影片接近結尾有人感嘆「命不如人」真是一語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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